各自分道_94
“去年回洛阳祭拜双亲,途中经过嶷山郊外。在那里,桓十一娘正同其他的士族女郎游玩赏景。轩然他当时正打马经过,不知怎的就见着桓十一娘摔了一跤。这一摔,恰好也就摔到了轩然马前。”
清河郡主慢慢道来。
“当时情况危急,若不是及时拉住了马,恐怕那桓十一娘就要命断马下了。”
“危急相救,美人落怀。少年郎君,自此倾心。”裴静姝笑着接了一句,“我说的可对?”说完还戏谑地看着裴澄。
“……”
话音刚落,堂中侍候的几个婢女都“噗嗤”“噗嗤”地笑了起来,细细碎碎的笑声落入裴澄耳中,却是让他心下更为地烦躁了。
他哪里知道,就是随手救了一位女郎,对方自此以后就缠上他了。想到那时候他去哪里都能看见的杏色身影,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桓十一娘,他就头疼。
“阿兄,那桓十一娘相貌如何呀?”见裴澄露出那般头疼神色,裴无衣虽前世也见过桓十一娘,眼下却玩心大起,故意问他。
“若是能让阿兄记得如此深刻的,想必是位美人罢。”
裴静姝也附和说:“就是,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裴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他目光颇为幽怨地看着裴无衣,“怎么小妹你也跟着起哄呐,阿兄我平日里与你最亲,待你最好,这个时候你怎能不向着阿兄?”
面对裴澄的谴责,裴无衣面色不变。她丝毫不心虚,淡淡道:“既然是阿兄的亲事,事关到我们未来的嫂嫂,自然要问个清楚了。”
怎么在她们口中这桓十一娘立马就好像要成为他的妻?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呐?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
“小妹,我同这桓十一娘真的不熟,我不认识她……”裴澄的反驳无力,他深深地扶额。
“噗嗤。”裴静姝掩着面,眼底笑容深深。
看着儿女们的笑和闹,清河郡主心下一暖,目光也就越发地柔和了。她止了裴静姝和裴无衣的打闹,嗔道:“若是再说下去,你阿兄可就恼了。”
这话可是将他比作娘子了,说他同女子一般经不住玩笑。
裴俭也朗声大笑,调侃说:“本是顶天立地的儿郎,怎可学作妇人矜婉?”
又是一阵大笑,这是几个婢女也笑作了一团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裴澄极度无语。看看,这还是亲生的么,怎么就好像他是抱养来的,两个妹妹才是亲生的。
心知越是恼怒他们笑得越欢,裴澄索性也不说话了,只管埋头吃着饭。
这下裴无衣也“噗嗤”地笑了,素来神色无波无澜的她见了自家兄长吃瘪,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情也就莫名地好起来了。
笑罢闹罢,裴俭止了席间的笑声,让大家安静下来。知晓他是有正事要说,于是几人都收敛了笑意,神色恭肃。
裴俭正色道:“我收到消息,就在这几日朝廷的授官诏书就会下达。轩然啊,日后在朝为官,定要小心为上。你大伯父乃是当朝的尚书左仆射,有他的照应,我也能安心。”
裴俭所说,指的是裴家长房,他的兄长裴行。裴行出任当朝尚书左仆射,分掌尚书事,为当朝重臣。
“轩然定不辱没门风,不负父亲所望。”裴澄立马肃容,垂首相答。
裴俭欣慰地点点头,却又说起了另一桩事。“你的母亲也会带着你的两位妹妹同去,你外祖父母的祭日便在陛下的千秋宴前。”每年夏日,时值风荷临水,陛下生辰,各地的藩王郡守都会纳岁上贡,齐聚洛阳祝贺陛下诞辰。
裴无衣垂下眼睫,却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。于是便拒了裴俭的话,“阿耶,女儿想晚些时日再去。”
“想来父亲会巡视郡县,以察政绩,以便来年朝廷审核。我想同父亲一起去看看。至于外祖父母,既然祭日在千秋宴前夕,定能赶得上的。”
不等他拒绝,裴无衣又说,“降降自小拘在府内,想去四处走走看看。”
这也没什么大事,裴俭沉思了片刻,点头答应了。“也罢,随你了。”
……
此番裴静姝出行,估计有两三月见不到郑如云,陈文茵几人,于是上门向几人告别去了。裴无衣外出采买些墨砚,路上却遇见了王淮。
对方像是特意守着她的一样,在街市的酒坊里慢慢悠悠地喝着酒。王辞将裴家的车架拦了下来。
“王郎君。”两个婢女跟着裴无衣进来了,向王淮行礼。
此时酒坊内除了他以外并无一人,不见其他酒客。只怕是王淮清了场所致。裴无衣坐在了王淮对面。
“王三郎君,你这是作甚?”
王淮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还记得么,表妹还欠我一壶酒。”
他继续倒了酒喝着,“表妹助我一回,我亦救表妹一命。虽是两相抵过了,可那日酒楼相邀,我也是请了表妹一回。礼尚而往来也,表妹既然欠我一回,不如就请我一壶酒罢?”
裴无衣竟不知,天下竟有如此抠门之人。不就请吃了一回饭,便是欠他一个人情?
要知道那日酒楼相邀,本就是他硬生生让王辞请她的。他王家家大业大,门第威势,不会少了这一顿饭钱罢。
“郎君,这……”王辞也觉得不妥,觉得自家郎君着实过分了些。
不是,平日里郎君也不是这样啊?郎君如此做法若是给裴家女郎留下了一个抠门的印象,传扬出去了,实在是有损郎君的颜面呐。
于是他斟酌着开口,“郎君,您这样做不大好吧……”
“欸,不必了。”王淮摇摇头,却是制止了想要开口劝诫的王辞。
“就一壶酒而已,表妹可舍得?”
裴无衣面色不变,倒也没有生气。道:“一壶酒而已,自然是无碍的。不过……难道王三郎君今日就单单为此?”
“欸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一个都爱多想?”王淮似笑非笑地为裴无衣斟了一杯酒。裴无衣拒了,也没强求自顾自地喝去了。
“陛下千秋宴将至,裴使君将会巡视郡县,考察民情。素问使君治下福安郡最是严明,郡内百姓生活一片富足。可我怎么听闻,近日福安郡起了暴乱?”
王淮似是不经意间提起,“许是我消息收错了罢。裴使君一向爱民如子,连带着底下官员亦是如此。又怎会出现这乱民暴乱的情况呢。”
“王郎君所言属实?”裴无衣听后沉思了片刻,好看的眉头紧蹙。如此看来,她选择先留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不管王淮说的是与不是,她总归得亲自去探探情况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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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郡主慢慢道来。
“当时情况危急,若不是及时拉住了马,恐怕那桓十一娘就要命断马下了。”
“危急相救,美人落怀。少年郎君,自此倾心。”裴静姝笑着接了一句,“我说的可对?”说完还戏谑地看着裴澄。
“……”
话音刚落,堂中侍候的几个婢女都“噗嗤”“噗嗤”地笑了起来,细细碎碎的笑声落入裴澄耳中,却是让他心下更为地烦躁了。
他哪里知道,就是随手救了一位女郎,对方自此以后就缠上他了。想到那时候他去哪里都能看见的杏色身影,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桓十一娘,他就头疼。
“阿兄,那桓十一娘相貌如何呀?”见裴澄露出那般头疼神色,裴无衣虽前世也见过桓十一娘,眼下却玩心大起,故意问他。
“若是能让阿兄记得如此深刻的,想必是位美人罢。”
裴静姝也附和说:“就是,就是。”
“……”裴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他目光颇为幽怨地看着裴无衣,“怎么小妹你也跟着起哄呐,阿兄我平日里与你最亲,待你最好,这个时候你怎能不向着阿兄?”
面对裴澄的谴责,裴无衣面色不变。她丝毫不心虚,淡淡道:“既然是阿兄的亲事,事关到我们未来的嫂嫂,自然要问个清楚了。”
怎么在她们口中这桓十一娘立马就好像要成为他的妻?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呐?他自己怎么不知道?
“小妹,我同这桓十一娘真的不熟,我不认识她……”裴澄的反驳无力,他深深地扶额。
“噗嗤。”裴静姝掩着面,眼底笑容深深。
看着儿女们的笑和闹,清河郡主心下一暖,目光也就越发地柔和了。她止了裴静姝和裴无衣的打闹,嗔道:“若是再说下去,你阿兄可就恼了。”
这话可是将他比作娘子了,说他同女子一般经不住玩笑。
裴俭也朗声大笑,调侃说:“本是顶天立地的儿郎,怎可学作妇人矜婉?”
又是一阵大笑,这是几个婢女也笑作了一团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裴澄极度无语。看看,这还是亲生的么,怎么就好像他是抱养来的,两个妹妹才是亲生的。
心知越是恼怒他们笑得越欢,裴澄索性也不说话了,只管埋头吃着饭。
这下裴无衣也“噗嗤”地笑了,素来神色无波无澜的她见了自家兄长吃瘪,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情也就莫名地好起来了。
笑罢闹罢,裴俭止了席间的笑声,让大家安静下来。知晓他是有正事要说,于是几人都收敛了笑意,神色恭肃。
裴俭正色道:“我收到消息,就在这几日朝廷的授官诏书就会下达。轩然啊,日后在朝为官,定要小心为上。你大伯父乃是当朝的尚书左仆射,有他的照应,我也能安心。”
裴俭所说,指的是裴家长房,他的兄长裴行。裴行出任当朝尚书左仆射,分掌尚书事,为当朝重臣。
“轩然定不辱没门风,不负父亲所望。”裴澄立马肃容,垂首相答。
裴俭欣慰地点点头,却又说起了另一桩事。“你的母亲也会带着你的两位妹妹同去,你外祖父母的祭日便在陛下的千秋宴前。”每年夏日,时值风荷临水,陛下生辰,各地的藩王郡守都会纳岁上贡,齐聚洛阳祝贺陛下诞辰。
裴无衣垂下眼睫,却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。于是便拒了裴俭的话,“阿耶,女儿想晚些时日再去。”
“想来父亲会巡视郡县,以察政绩,以便来年朝廷审核。我想同父亲一起去看看。至于外祖父母,既然祭日在千秋宴前夕,定能赶得上的。”
不等他拒绝,裴无衣又说,“降降自小拘在府内,想去四处走走看看。”
这也没什么大事,裴俭沉思了片刻,点头答应了。“也罢,随你了。”
……
此番裴静姝出行,估计有两三月见不到郑如云,陈文茵几人,于是上门向几人告别去了。裴无衣外出采买些墨砚,路上却遇见了王淮。
对方像是特意守着她的一样,在街市的酒坊里慢慢悠悠地喝着酒。王辞将裴家的车架拦了下来。
“王郎君。”两个婢女跟着裴无衣进来了,向王淮行礼。
此时酒坊内除了他以外并无一人,不见其他酒客。只怕是王淮清了场所致。裴无衣坐在了王淮对面。
“王三郎君,你这是作甚?”
王淮笑眯眯地看着她,“还记得么,表妹还欠我一壶酒。”
他继续倒了酒喝着,“表妹助我一回,我亦救表妹一命。虽是两相抵过了,可那日酒楼相邀,我也是请了表妹一回。礼尚而往来也,表妹既然欠我一回,不如就请我一壶酒罢?”
裴无衣竟不知,天下竟有如此抠门之人。不就请吃了一回饭,便是欠他一个人情?
要知道那日酒楼相邀,本就是他硬生生让王辞请她的。他王家家大业大,门第威势,不会少了这一顿饭钱罢。
“郎君,这……”王辞也觉得不妥,觉得自家郎君着实过分了些。
不是,平日里郎君也不是这样啊?郎君如此做法若是给裴家女郎留下了一个抠门的印象,传扬出去了,实在是有损郎君的颜面呐。
于是他斟酌着开口,“郎君,您这样做不大好吧……”
“欸,不必了。”王淮摇摇头,却是制止了想要开口劝诫的王辞。
“就一壶酒而已,表妹可舍得?”
裴无衣面色不变,倒也没有生气。道:“一壶酒而已,自然是无碍的。不过……难道王三郎君今日就单单为此?”
“欸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一个都爱多想?”王淮似笑非笑地为裴无衣斟了一杯酒。裴无衣拒了,也没强求自顾自地喝去了。
“陛下千秋宴将至,裴使君将会巡视郡县,考察民情。素问使君治下福安郡最是严明,郡内百姓生活一片富足。可我怎么听闻,近日福安郡起了暴乱?”
王淮似是不经意间提起,“许是我消息收错了罢。裴使君一向爱民如子,连带着底下官员亦是如此。又怎会出现这乱民暴乱的情况呢。”
“王郎君所言属实?”裴无衣听后沉思了片刻,好看的眉头紧蹙。如此看来,她选择先留下来的决定是正确的。
不管王淮说的是与不是,她总归得亲自去探探情况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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