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风雨 4
“你说什么!你再说一遍!?”
“启禀坛主,马香主败了,溃军正往中军而来!”
“这怎么可能!五千人马,这么快就败了?”王喃一脸的难以置信,现在离马方出兵仅仅过去了几个时辰,加上探马回来的时间,岂不是刚刚接敌就被击败,但是要做到这一点,至少需要几万大军,难不成木晗会撒豆成兵?
“到底是怎么败的?”一旁的王文书直接替王喃问了出来,他也是焦急万分,先前正是他力挺出兵,才促使后者做出了决定,这下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,当然要急着推卸责任,“是不是马方中了敌军的圈套?”
“不是,敌军的弓箭太过厉害,兄弟们还没近身就已经伤亡惨重!”
“那马方他人了?”王文书几乎是吼着问出声来,没想到得到的答案,反而打了自己的脸,如今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马方还活着,不然这次的败军之责,就要全部落到他的身上。
“不知道,自从兵败就再也没有看见马香主。”斥候的回话,顿时击碎了王文书最后的希望,后者直接愣在了原地,一脸的惨白。
“哼!”王喃厌恶看了王文书一眼,要是还在城内,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后者拿下,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敌情,立刻扭头问道,“敌军现在追来了没有?”
“这个……这个小人……不知!”
“废物!还不给我立刻去探!”王喃的话音刚落,这个问题就已经得到了答案,大量的烟尘直接出现在远方,一阵哭爹喊妈的嚎叫声,甚至离得这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快,快去拦住他们,不要让他们冲进中军!”王喃一蹦三丈高,他即使再笨,也能够明白眼前的情势,一旦被这群溃军冲进了中军,估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转身逃走。
周围一阵沉默,几个香主是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不愿意应下此次的任务,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,留下的人就是拿命为别人争取时间。
看着众人躲躲闪闪,王喃心中长叹一声,他非常明白这群人的本性,你若是让他们打顺风仗,保证冲的比谁都快,但要想让他们做出牺牲,保全他人,那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恨恨地一跺脚,王喃直接飞身上马,调转马头,大手一挥,中军开始直接撤退。
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观,一前一后同属一个阵营的两支队伍,拼了命的展开了赛跑,前面的人想甩开后军,逃得性命,后面的人又想追上前军,得到保护。
汪小四跑得很快,已经跑了近五公里的他,仍然保持着和最开始一样的速度,从小生活在扶县的山区,摸爬滚打惯了,这点长途奔跑对他来说,还是能够应付。
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二叔汪大临,汪小四有些担心,因为前者受得伤,他最清楚不过,当时前胸那一道长长的伤口,就是为了救他留下的。
汪小四加快了速度,跑到了汪大临的身后,低声道:“二叔,你这伤还没完全好,要不您先去后面歇着?”
“滚犊子!这点伤对老子算个屁!你给老子跟紧点,要是掉了队,丢了人,老子可不饶你!”汪大临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了脸上的潮红,身上的几处伤,确实对他影响很大,但也不能在小辈面前丢了脸,转过身恶狠狠的说道。
汪小四撇了撇嘴,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,顿时有些惊讶,他们这一队明显是落在最后,而且从前面的队伍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可以听出,哪怕跑了这么远,对方竟然还保持着队形不乱。
“二叔,您说木大人手下的兵,到底是怎么练的?又能打又能跑,这都快要赶上天兵天将了吧!”汪小四有些好奇的望着前面,眼中甚至流露出了羡慕,因为对方能在这样一位大人手下当兵。
回头瞧了侄儿一眼,汪大临没有答话,经过这些天的接触,他也对这位大人充满了好奇,因为他心里更清楚,周围这些洮县县兵是在对方上任后,训练出来的,不然的话,他不可能没听说过。
心中一阵自嘲,还亏他以前总以为自己练出来的兵,在兴元府这几个县城中,是最强的,现在这脸都快没地方搁了,“木大人不仅能打仗,而且也是仁义君子,能跟上这么一位大人,是他们的福气,你也别光胡思乱想,多砍些脑袋,立些军功才是正经,到时候,叔自有安排。”
“二叔,这个理我知道,可关键是要有人给咱砍,刚才一仗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捞到,当下的军令又是驱赶叛军,只能这么一阵疯跑,就算有几个落单的贼人,也被前面的兄弟给顺手了结了!”汪小四一脸的丧气。
汪大临嘿嘿一笑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你以为大人会放着他们回城不成!老实跟你说吧,过不了多久,前面绝大部分人的脑袋,都会成为咱们的战功,去给后面的崽子通个气,给老子把刀子先擦干净了,到时候砍起来也利索!”
“好咧,二叔!”汪小四连忙应了一声,把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一些,故意落在了后面。
也许应验了汪大临的话,刚过了一会,新的命令就下来了,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,汪大临看完,脸色有些凝重,但马上就恢复了过来,沉声道:“大人有令,杀敌!”顿时,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嗷嗷叫的冲了上去,一场血腥的杀戮就此展开。
长枪如林,刀盾似壁,县兵们排着严密的阵型如同钢铁壁垒,缓缓推进到扶县县城一里开外,扎住阵脚,旋即,木良率领着夜不收从四面八方奔了过来,一直奔到扶县城下一箭之地,扔下手中的人头,一个漂亮的的回旋,打马排着严密的队形,从城下两边驰过。
人头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,这还只是一小部分,更多的人头此时正挂在战士们的腰间,几乎每一人都有二三个之多,这一路上,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,哪怕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孩,都可以将这些心胆皆丧的叛军,一个个砍到在地,而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任何反抗。
王喃站在扶县城楼之上,看着城下垒起的京观,一脸的苍白,这一次能逃回来的人,十亭几乎去了八亭,只剩下不到三千,就连他自己也是九死一生。
靠着这点人马,王喃自己估算了一下,以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,他最多可以撑住三天,心里一阵恍惚,连忙扶在垛碟上,他自己也没发现因为太过紧张,双手用力过猛,虎口处竟然已经渗出了鲜血。
“坛主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一位香主已经吓得嘴唇直哆嗦,他的一旁还有几人,也是一脸的死灰,至于那位王先生,一进城就被盛怒的王喃投进了大牢。
王喃茫然的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突然,他指着城下,一声暴喝,“你们昨日不是一个个都夸下海口了吗?现在敌人就在城下,还不去手到擒来!”
众人一个个全低下头,谁还敢接话,在心里都对马方是大骂不已,此次出征害死了他自己不说,眼看着大家伙也即将性命不保。
“坛主,要不乘敌军立足未稳,我们从西门逃走吧!”一个弱弱的声音,从最后面传来。
王喃直接上去将发言的香主踹倒在地,这是什么狗屁主意,不说自己等人出城后,能不能从对方的追杀下逃脱,单说县城西方那是人待的地方吗?几乎全是穷山恶水,遍地都是土族刁民,不用对方追击,最多不过十天,众人也要全部玩完。
城下,战鼓忽地擂响,洮县军高声呐喊,声震云霄,吓得城楼上的王喃,差点摔了下来,忙转身望去,只见城下尘土飞扬,一彪劲骑护着一人风驰电掣而来,木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来的不是木晗又是何人!
“木大人,万岁!”士卒们举起手中的武器,齐声大吼。
行到离县城一箭之地,木晗一扯缰绳,跨下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,长嘶人立而起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士卒们长矛跺地,再次发出狂呼,一时间喊杀之声,回荡在整个扶县的上空。看到洮县军战意滔天,城楼上王喃等人是面无人色,胆颤心惊。
停住骏马,木晗缓缓一抬手,战场上,立刻又变得鸦雀无声,抬头望去,目光狠狠地射向城楼上的王喃,哪怕隔着几百丈的距离,后者还是忍不住后撤了几步。
“将士们!”木晗一声高呼,指着眼前的扶县县城,恨道,“我比你们更想打进去,将这些贼子斩尽杀绝,但里面还有我们扶县的战友,还有我们扶县的百姓,他们是无辜的,如果我们此时攻城,他们一定会惨遭杀戮!”
“怎么办?难道我们要放弃他们?不!我木晗决定要将他们救出来。今天就便宜这些贼寇,让他们用贱命来交换,这群乌合之众,以后我们随时可杀。”说到这里,木晗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,喝道,“去告诉他们,我只等一刻钟!”
昭海尔立刻拈弓搭箭,纵马向前,“嗖”的一声利箭离弦而去,箭矢上还插着一封书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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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启禀坛主,马香主败了,溃军正往中军而来!”
“这怎么可能!五千人马,这么快就败了?”王喃一脸的难以置信,现在离马方出兵仅仅过去了几个时辰,加上探马回来的时间,岂不是刚刚接敌就被击败,但是要做到这一点,至少需要几万大军,难不成木晗会撒豆成兵?
“到底是怎么败的?”一旁的王文书直接替王喃问了出来,他也是焦急万分,先前正是他力挺出兵,才促使后者做出了决定,这下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,当然要急着推卸责任,“是不是马方中了敌军的圈套?”
“不是,敌军的弓箭太过厉害,兄弟们还没近身就已经伤亡惨重!”
“那马方他人了?”王文书几乎是吼着问出声来,没想到得到的答案,反而打了自己的脸,如今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马方还活着,不然这次的败军之责,就要全部落到他的身上。
“不知道,自从兵败就再也没有看见马香主。”斥候的回话,顿时击碎了王文书最后的希望,后者直接愣在了原地,一脸的惨白。
“哼!”王喃厌恶看了王文书一眼,要是还在城内,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后者拿下,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敌情,立刻扭头问道,“敌军现在追来了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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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,快去拦住他们,不要让他们冲进中军!”王喃一蹦三丈高,他即使再笨,也能够明白眼前的情势,一旦被这群溃军冲进了中军,估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转身逃走。
周围一阵沉默,几个香主是你看我,我看你,谁都不愿意应下此次的任务,现在的情况再清楚不过,留下的人就是拿命为别人争取时间。
看着众人躲躲闪闪,王喃心中长叹一声,他非常明白这群人的本性,你若是让他们打顺风仗,保证冲的比谁都快,但要想让他们做出牺牲,保全他人,那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恨恨地一跺脚,王喃直接飞身上马,调转马头,大手一挥,中军开始直接撤退。
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奇观,一前一后同属一个阵营的两支队伍,拼了命的展开了赛跑,前面的人想甩开后军,逃得性命,后面的人又想追上前军,得到保护。
汪小四跑得很快,已经跑了近五公里的他,仍然保持着和最开始一样的速度,从小生活在扶县的山区,摸爬滚打惯了,这点长途奔跑对他来说,还是能够应付。
看了一眼最前面的二叔汪大临,汪小四有些担心,因为前者受得伤,他最清楚不过,当时前胸那一道长长的伤口,就是为了救他留下的。
汪小四加快了速度,跑到了汪大临的身后,低声道:“二叔,你这伤还没完全好,要不您先去后面歇着?”
“滚犊子!这点伤对老子算个屁!你给老子跟紧点,要是掉了队,丢了人,老子可不饶你!”汪大临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了脸上的潮红,身上的几处伤,确实对他影响很大,但也不能在小辈面前丢了脸,转过身恶狠狠的说道。
汪小四撇了撇嘴,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,顿时有些惊讶,他们这一队明显是落在最后,而且从前面的队伍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可以听出,哪怕跑了这么远,对方竟然还保持着队形不乱。
“二叔,您说木大人手下的兵,到底是怎么练的?又能打又能跑,这都快要赶上天兵天将了吧!”汪小四有些好奇的望着前面,眼中甚至流露出了羡慕,因为对方能在这样一位大人手下当兵。
回头瞧了侄儿一眼,汪大临没有答话,经过这些天的接触,他也对这位大人充满了好奇,因为他心里更清楚,周围这些洮县县兵是在对方上任后,训练出来的,不然的话,他不可能没听说过。
心中一阵自嘲,还亏他以前总以为自己练出来的兵,在兴元府这几个县城中,是最强的,现在这脸都快没地方搁了,“木大人不仅能打仗,而且也是仁义君子,能跟上这么一位大人,是他们的福气,你也别光胡思乱想,多砍些脑袋,立些军功才是正经,到时候,叔自有安排。”
“二叔,这个理我知道,可关键是要有人给咱砍,刚才一仗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捞到,当下的军令又是驱赶叛军,只能这么一阵疯跑,就算有几个落单的贼人,也被前面的兄弟给顺手了结了!”汪小四一脸的丧气。
汪大临嘿嘿一笑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你以为大人会放着他们回城不成!老实跟你说吧,过不了多久,前面绝大部分人的脑袋,都会成为咱们的战功,去给后面的崽子通个气,给老子把刀子先擦干净了,到时候砍起来也利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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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应验了汪大临的话,刚过了一会,新的命令就下来了,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书信,汪大临看完,脸色有些凝重,但马上就恢复了过来,沉声道:“大人有令,杀敌!”顿时,将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,嗷嗷叫的冲了上去,一场血腥的杀戮就此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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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头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,这还只是一小部分,更多的人头此时正挂在战士们的腰间,几乎每一人都有二三个之多,这一路上,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杀,哪怕就是一个十岁的小孩,都可以将这些心胆皆丧的叛军,一个个砍到在地,而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任何反抗。
王喃站在扶县城楼之上,看着城下垒起的京观,一脸的苍白,这一次能逃回来的人,十亭几乎去了八亭,只剩下不到三千,就连他自己也是九死一生。
靠着这点人马,王喃自己估算了一下,以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战力,他最多可以撑住三天,心里一阵恍惚,连忙扶在垛碟上,他自己也没发现因为太过紧张,双手用力过猛,虎口处竟然已经渗出了鲜血。
“坛主,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一位香主已经吓得嘴唇直哆嗦,他的一旁还有几人,也是一脸的死灰,至于那位王先生,一进城就被盛怒的王喃投进了大牢。
王喃茫然的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。”突然,他指着城下,一声暴喝,“你们昨日不是一个个都夸下海口了吗?现在敌人就在城下,还不去手到擒来!”
众人一个个全低下头,谁还敢接话,在心里都对马方是大骂不已,此次出征害死了他自己不说,眼看着大家伙也即将性命不保。
“坛主,要不乘敌军立足未稳,我们从西门逃走吧!”一个弱弱的声音,从最后面传来。
王喃直接上去将发言的香主踹倒在地,这是什么狗屁主意,不说自己等人出城后,能不能从对方的追杀下逃脱,单说县城西方那是人待的地方吗?几乎全是穷山恶水,遍地都是土族刁民,不用对方追击,最多不过十天,众人也要全部玩完。
城下,战鼓忽地擂响,洮县军高声呐喊,声震云霄,吓得城楼上的王喃,差点摔了下来,忙转身望去,只见城下尘土飞扬,一彪劲骑护着一人风驰电掣而来,木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来的不是木晗又是何人!
“木大人,万岁!”士卒们举起手中的武器,齐声大吼。
行到离县城一箭之地,木晗一扯缰绳,跨下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,长嘶人立而起。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士卒们长矛跺地,再次发出狂呼,一时间喊杀之声,回荡在整个扶县的上空。看到洮县军战意滔天,城楼上王喃等人是面无人色,胆颤心惊。
停住骏马,木晗缓缓一抬手,战场上,立刻又变得鸦雀无声,抬头望去,目光狠狠地射向城楼上的王喃,哪怕隔着几百丈的距离,后者还是忍不住后撤了几步。
“将士们!”木晗一声高呼,指着眼前的扶县县城,恨道,“我比你们更想打进去,将这些贼子斩尽杀绝,但里面还有我们扶县的战友,还有我们扶县的百姓,他们是无辜的,如果我们此时攻城,他们一定会惨遭杀戮!”
“怎么办?难道我们要放弃他们?不!我木晗决定要将他们救出来。今天就便宜这些贼寇,让他们用贱命来交换,这群乌合之众,以后我们随时可杀。”说到这里,木晗好像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,喝道,“去告诉他们,我只等一刻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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