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五章 判罪
刺鼻的硝制味道,配合着腐烂的臭味,让人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,那些睁大双眼,略显干枯的脑袋,更是让人心惊胆战,更不要说数百个脑袋摆在一起,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,更是让人惊骇。
即便是曾经进行过多次厮杀的宋山明,骤然看到眼前这一幕,依然受到了极大地冲击,踉跄的后退了两步,才重新站稳,脸上微红,正准备愤怒质问,罗强已经指着京观开口道:“这些,便是那些肆虐宣城的恶徒,他们的身份都已经确定,头上也有相应的编号,也有证人证明,大人若想查看,我可以让人将其拿下。”
宋山明眉头紧皱,紧盯着罗强,冷哼道:“别以为这样的场面,便能吓住我,当年我也是在北方的战场上厮杀过的,这样的京观,还是太小了些。”
面对这样的质疑,罗强笑着摇头道:“宋大人想多了,之前总是一腔热情,可这些事情却注意不到,还是督查队的到来,才让我意识到,这些证据的重要,今日再看这些脑袋,虽然看起来有些狰狞,可我心中满是高兴。”
看着宋山明的诧异,他满足的笑道:“这些都是为非作歹的匪类,他们死掉一个,老百姓便能好过一分,虽然我一人之力,不能将他们尽数斩杀,可能多消灭一个,也是好的,总算是做了些实事,而不是忙碌于案牍之上,蹉跎于文案之中。”
说着他没理会对方的神情,做了个请的动作,实际上,身为年轻人,宋山明也不是没有丝毫追求,尤其是这几日,他与金富他们实地走访了许多地方,尤其是牵扯到白家的诸多受害者,也真正了解了许多情况,对于罗强面对的问题,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。
通过那近千的马贼俘虏,整个街面彻底平和的局面,以及那些挂着的马贼脑袋,都在证明罗强的能力,换做自己,要在这不到半月时间,完成这样的成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有了这样的基础之后,他对于罗强的做法,也就有了更多的理解,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气恼,可对他的观感,却已经有了不小变化,只是内心的一点小骄傲,让他不愿多做退让。
今日的情况却不一样,这样三百多个头颅放在一起的效果,便越发具有冲击感,他还能够保持平和,站在他身后的金富等人,却早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,满脸惨白的差点连站都站不住。
之前的三天,他们同样跟着了解到了,自己才离开了不到十天时间,可宣城却已经变得他们完全不认识了,不仅四大豪强已经尽数被打压,完全没了之前的霸道,就连那些熟悉的马贼和土匪,也被大半屠戮。
等他听说,就连赵乐志都被其借机斩杀,自己在巡查司的部下,也已经被尽数抓捕,更是将罪状上报雍州总部的时候,心中的绝望根本就难以形容,为了保命,他只能更加紧抱宋山明的大腿,希望能够通过诬告,彻底将罗强掀翻,才能给自己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可就连他自己,都已经没了信心,曾经以为牢固不可破的局面,就连他这等出身巡查司的官员,都已经彻底放弃了尊严,只求能够得过且过混日子的时候,罗强孤身一人,便能够将整个局面掀翻,然后建立一整套新的体系,而且运转非常顺畅,这样的能力,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。
他此刻已经深深后悔,不应该和这样的人对抗,对于当时自己的仓促行事,也颇为后悔,若是自己能够稍等几天,看看风向再行动的话,说不定也还有机会,重新拜入他的门下。
毕竟,当时毫无根基的罗强,是广收人手的,就连江波这等年轻人,都有这样的机会,成为响当当的人物,凭借自己的能力,定然不会比他更低,可现在,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,自己已经站在了对方的对面,再也没了和平相处的机会了。
就在这样的担忧之中,再次看到这样的景象,他心中已经化作绝望,却还要目光呆滞的跟在宋山明身后,来到城外圈定的地方,实际上,就在那些拘押马贼的关押地之外,早就已经拉出了绳索,更有佩刀骑马的巡查队员巡视。
即便是如此,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,还是早早就出现在了周围,满脸兴奋的对着那些被押出的马贼指指点点,还不等审讯开始,已经有人坐在旁边嚎啕大哭,甚至直接烧纸祭奠先人的。
有知道情况的,会对周围人解说,都是因为这些马贼而倾家荡产,甚至家破人亡之人,眼看着自己的仇敌,就要受到审判,便开始用自己的行为,来告慰死去亲人的在天之灵。
就在这样怪诞的气氛之中,罗强和宋山明走上了高台,一旁的沈追高声喝道:“静声!”站在周围的巡查队员同时大喝一声,震慑周围百姓,很快,周围便安静了下来。
罗强并没有安坐,而是站在最前方,看着六人被率先押了过来,然后将其直接踢倒在地,一旁已经有人走过来,站在为首一人面前,高声道:“马贼陈六,四年前参与马贼,参与劫掠十七次,杀戮四人,无视归顺令,其罪当斩!”
话音未落,站在他身后的巡查队员,已经干净利落的挥刀下落,脑袋一下在地上滚落,鲜血更是喷溅出来,骇的周围百姓一阵惊呼,紧跟着又是一阵欢呼,对这些马贼,他们充满了复杂的情感,可看着他们伏诛,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。
这样的变化,并没有影响到行刑的进行,很快,宣读罪名之人,已经来到下一个人身前,看到刚才同伴的结局,这人开始不断挣扎,可全身绑缚的绳索,让他根本无法挣扎,嘴里塞住也难以发出声音,更是被一脚踢倒在地,只能在地上扭动。
随着罪名说完,长刀毫不犹豫的划过,整个过程中,不管是宣读罪名之人,还是行刑之人,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,既没有因为杀人而兴奋,也没有因为死亡而畏惧,脸色冰冷中,就好像是在做着某种普通工作,机械的让人心寒。
刚开始,每一个马贼的死亡,还都会引来欢呼和惊叫,可随着第二批马贼被押上来,空气中开始飘荡起刺鼻的血腥味,现场更是遍布尸体和脑袋之后,现场也渐渐的平静下来。
之前的兴奋消除之后,剩下的便只有无尽的恐惧和慌乱,还不等整个过程完成,便已经有干呕和呕吐的声音,从周围断断续续的响起,显然已经难以承受这样的冲击和压力,可整个过程却没有就此停止。
整个行刑过程,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只有一个多时辰,可等到结束后,现场六十多人的尸体,就这么仿佛最不值钱的血肉,随意的扔在地上,尤其是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,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百姓,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冰冷。
这些也是和自己同样的人啊,虽然曾经颇为痛恨,看到这一幕后,会让人感到快意,可物伤其类的感情,也让他们难以承受这样的态度,甚至会有种自身也可能会如此的恐惧。
进行了一半的时候,很多人便已经支撑不住,掩着嘴快步离开,等到最后结束的时候,现场更是冷寂如死,甚至没人敢发出稍大的声音,似乎这样就可能惊动眼前的灵魂。
直到这时,始终站在前方不发一言的罗强,才开口道:“以后,凡是敢肆意行事,为非作歹者,眼前便是他们最好的警示,今日的行刑,先进行到这里吧。”
说着便对着宋山明点了点头,率先离开了这里,看着罗强的离开,能够明显听到,周围响起一声吐气之声,杀戮结束后的松了口气,每个人的声音并不大,可之前始终不敢大声呼吸,他们也都明白,眼前的局面,全都是来自眼前这人,看到他的离开,几乎同时松了口气,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很多人一开始还觉得,有这样的人物在此,总算是轻松一些,可看到眼前这一幕,所有人心中都是惊惧的同时,暗自警惕,以后绝对不要行差就错,不然落在他手中的结果,实在是太凄惨了。
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尤其是不远处那些被关押的俘虏,宋山明的心中同样感触复杂,一般的杀戮他还能够接受,可刚才的场景,就算是他,也有种极度的不适,更不要说其他人了。
这和自己一开始的预料,相差实在是太大了,本以为,就是审理一下,确定这些马贼的罪过,可没想到,根本就没有那等过程,完全就是一场屠杀,其中的冰冷让人切实感受到,某种冷酷的威严。
对于罗强这样做的目的,他也有些迷惑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快步追上罗强,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,平静说道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得到罗强的点头示意后,他问道:“你可知道,之前那些人对你还是非常拥护的,可有了这样一幕后,他们对你的评价,可就要复杂很多了,相信更多的杂音会出现,一个肆意杀戮、性情凶残的评价是少不了的。”
听着对方话中的关切,罗强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对方,淡淡的说道:“就是要让他们有这个印象,不然,如何镇得住这些多年和马贼勾结的百姓?”
听到这样评价之前为之奋斗的百姓,宋山明一愣,反问道:“你就是这样看这些百姓的?那你还为什么要为他们创造一个平和的环境?”
脸上露出轻笑,罗强摆手道:“你啊你,还是想的太简单了,你是不是觉得,这些百姓就应该是淳朴善良,恭良谦让之辈?简直就是做梦,就是这等家伙,小心思最多,要知道,那些马贼和土匪,也不是从生下来便是的,都是从这些百姓转变来的,更不要说平时的勾结。”
“对于这些人,太过柔顺,被他们认为可欺的时候,他们可不会客气,不管你给他们做了怎样的大功绩,影响到了他们眼前的利益,就会将你毫不犹豫的出卖,我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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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曾经进行过多次厮杀的宋山明,骤然看到眼前这一幕,依然受到了极大地冲击,踉跄的后退了两步,才重新站稳,脸上微红,正准备愤怒质问,罗强已经指着京观开口道:“这些,便是那些肆虐宣城的恶徒,他们的身份都已经确定,头上也有相应的编号,也有证人证明,大人若想查看,我可以让人将其拿下。”
宋山明眉头紧皱,紧盯着罗强,冷哼道:“别以为这样的场面,便能吓住我,当年我也是在北方的战场上厮杀过的,这样的京观,还是太小了些。”
面对这样的质疑,罗强笑着摇头道:“宋大人想多了,之前总是一腔热情,可这些事情却注意不到,还是督查队的到来,才让我意识到,这些证据的重要,今日再看这些脑袋,虽然看起来有些狰狞,可我心中满是高兴。”
看着宋山明的诧异,他满足的笑道:“这些都是为非作歹的匪类,他们死掉一个,老百姓便能好过一分,虽然我一人之力,不能将他们尽数斩杀,可能多消灭一个,也是好的,总算是做了些实事,而不是忙碌于案牍之上,蹉跎于文案之中。”
说着他没理会对方的神情,做了个请的动作,实际上,身为年轻人,宋山明也不是没有丝毫追求,尤其是这几日,他与金富他们实地走访了许多地方,尤其是牵扯到白家的诸多受害者,也真正了解了许多情况,对于罗强面对的问题,也有了一个更加深入的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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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的三天,他们同样跟着了解到了,自己才离开了不到十天时间,可宣城却已经变得他们完全不认识了,不仅四大豪强已经尽数被打压,完全没了之前的霸道,就连那些熟悉的马贼和土匪,也被大半屠戮。
等他听说,就连赵乐志都被其借机斩杀,自己在巡查司的部下,也已经被尽数抓捕,更是将罪状上报雍州总部的时候,心中的绝望根本就难以形容,为了保命,他只能更加紧抱宋山明的大腿,希望能够通过诬告,彻底将罗强掀翻,才能给自己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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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,当时毫无根基的罗强,是广收人手的,就连江波这等年轻人,都有这样的机会,成为响当当的人物,凭借自己的能力,定然不会比他更低,可现在,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,自己已经站在了对方的对面,再也没了和平相处的机会了。
就在这样的担忧之中,再次看到这样的景象,他心中已经化作绝望,却还要目光呆滞的跟在宋山明身后,来到城外圈定的地方,实际上,就在那些拘押马贼的关押地之外,早就已经拉出了绳索,更有佩刀骑马的巡查队员巡视。
即便是如此,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,还是早早就出现在了周围,满脸兴奋的对着那些被押出的马贼指指点点,还不等审讯开始,已经有人坐在旁边嚎啕大哭,甚至直接烧纸祭奠先人的。
有知道情况的,会对周围人解说,都是因为这些马贼而倾家荡产,甚至家破人亡之人,眼看着自己的仇敌,就要受到审判,便开始用自己的行为,来告慰死去亲人的在天之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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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强并没有安坐,而是站在最前方,看着六人被率先押了过来,然后将其直接踢倒在地,一旁已经有人走过来,站在为首一人面前,高声道:“马贼陈六,四年前参与马贼,参与劫掠十七次,杀戮四人,无视归顺令,其罪当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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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也是和自己同样的人啊,虽然曾经颇为痛恨,看到这一幕后,会让人感到快意,可物伤其类的感情,也让他们难以承受这样的态度,甚至会有种自身也可能会如此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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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眼前的这一幕,尤其是不远处那些被关押的俘虏,宋山明的心中同样感触复杂,一般的杀戮他还能够接受,可刚才的场景,就算是他,也有种极度的不适,更不要说其他人了。
这和自己一开始的预料,相差实在是太大了,本以为,就是审理一下,确定这些马贼的罪过,可没想到,根本就没有那等过程,完全就是一场屠杀,其中的冰冷让人切实感受到,某种冷酷的威严。
对于罗强这样做的目的,他也有些迷惑,犹豫了一下,还是快步追上罗强,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,平静说道:“我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得到罗强的点头示意后,他问道:“你可知道,之前那些人对你还是非常拥护的,可有了这样一幕后,他们对你的评价,可就要复杂很多了,相信更多的杂音会出现,一个肆意杀戮、性情凶残的评价是少不了的。”
听着对方话中的关切,罗强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对方,淡淡的说道:“就是要让他们有这个印象,不然,如何镇得住这些多年和马贼勾结的百姓?”
听到这样评价之前为之奋斗的百姓,宋山明一愣,反问道:“你就是这样看这些百姓的?那你还为什么要为他们创造一个平和的环境?”
脸上露出轻笑,罗强摆手道:“你啊你,还是想的太简单了,你是不是觉得,这些百姓就应该是淳朴善良,恭良谦让之辈?简直就是做梦,就是这等家伙,小心思最多,要知道,那些马贼和土匪,也不是从生下来便是的,都是从这些百姓转变来的,更不要说平时的勾结。”
“对于这些人,太过柔顺,被他们认为可欺的时候,他们可不会客气,不管你给他们做了怎样的大功绩,影响到了他们眼前的利益,就会将你毫不犹豫的出卖,我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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