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5、大智若愚赵元弘
一场倒春寒,一场大雪,冀州再披银装素裹。
看似宁静祥和的中宁府,实则杀机重重。
中宁府城内外,大军集结,往来商旅皆要接受详细盘查,久而久之,商旅们都绕路走了,无有敢近帝都者。
城内戒严,老百姓也不敢出门,生怕被错杀,显得异常冷清,似鬼城一般,完全不似帝都。
西城大酒楼内空荡荡的,几个伙计蹲在桌前打盹,看他们熟练的偷懒神态,怡然自得,平日里定是没少练习。
二楼的雅间内,两人分坐火炉两边烫酒喝。
一个是西城大酒楼的幕后老板当朝皇帝的亲哥哥肘王爷赵元弘,另一个是中宁府总督当朝太子赵乾。
赵元弘分给二人倒了一杯酒,又将酒壶放在了火炉边上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,哈哈大笑道:“太子殿下到我这儿来不光是为喝酒的吧?你太子爷府上的酒肯定不比我这少。”
赵乾喜滋滋地喝了一口,砸了咂嘴,笑道:“皇叔说笑了,不为喝酒我来这干什么,我府上的酒自然是有的,却没皇叔这里的好啊。”
赵元丰摇摇头,笑眯眯地道:“臭小子,不管你为什么而来,今儿这酒钱可一分都不能少给,近来全城人心惶惶,一天见不到一个客人,我这酒楼都快倒闭了。”
赵乾边喝边笑道:“喝酒给钱,那是自然。”
肘王爷和太子叔侄闲谈说笑一阵,太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露出了意图。姜还是老的辣,一棵嫩葱怎么熬得住。
赵乾面色凝重道:“皇叔,我手下的探子回报说在中宁府碰到了许归朝,但不知真假?”
赵元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,说道:“许归朝本来就没死,他想在哪儿便在哪儿,有什么好奇怪。”
赵乾忧心道:“他就不怕郭氏兄弟……”
赵元弘冷笑道:“二十年前许归朝便跻身武评榜前十,而今算来,武境应当更上一层楼,便更加不惧郭氏兄弟了。”
赵乾声音压得更低道:“我还听说雒川没有死?”
赵元弘脸色大变,惊问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赵乾说道:“也没个准信,从门客们闲聊时听来的,他们说有盗墓者掘了雒川墓,根据骨骼推算,死者并非雒川本人。”
赵元弘唏嘘一阵,沉思道:“许归朝身负盖世武功,躲过郭氏兄弟暗杀倒也不稀奇,雒丞相不过一介文人,怎么可能躲得过。”
赵乾说道:“自古武定天下,文安天下,文武孰强孰弱,难有高低。雒丞相曾出箴言,灭郭氏一族者,必龙城飞将,因此而牵累西胜府,也累了自己。今龙城飞将后人慕容笙放言,要杀入帝都,怕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赵元弘嘿嘿一笑,“那是当然,你没听说过吗,咱们赵家的天下可是靠龙城飞将的星罗棋布得来的,若龙城飞将后人真练成了那万人敌的神功,郭氏兄弟不怕才怪呢。”
赵乾又道:“可郭氏兄弟说,慕容笙入皇都是要弑君。”
赵元弘悄声道:“这不正合你意吗?”
赵乾惊得脸色霎变,“皇叔何出此言?”
“太子爷,别看皇叔只是个闲人,我从来不上朝,但是朝中发生的事我都知道。郭氏兄弟既能扶植你六弟赵坤做大司马,自然也能扶植他取代你成为太子。”赵元弘笑道:“这莫非不是你找皇叔的真正意图?”
赵乾拜服在地,恳切道:“请皇叔赐教。”
赵元弘伸手扶他起来,不急不忙地切了一块肘肉就着烫酒吃下去,才道:“近年来皇上龙体每况愈下,你与郭氏兄弟不融,又身兼中宁府总督,手握兵权,令郭氏兄弟忌惮,他们才想到扶植赵坤想将你取而代之。”
赵乾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这点我早觉察到了。我本想勤王护驾将这二贼诛之,但中宁府军中多有郭氏眼线,难以操控,加之郭鸿图武功又高,郭姓死士实力恐怖,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至今。”
赵元弘说道:“大渊王朝鼎盛三百年,九州五府各具实力,相互制衡,你若勤王护驾,岂不是给了你二弟赵磐、霍江东等人以口实,逼他们造反。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慕容笙之手,给你扫平障碍。”
“皇叔的意思是让我放慕容笙入帝都?”赵乾不解道:“但若慕容笙真的杀了父皇,我便是能登基称帝,二弟和霍皇叔又岂肯善罢甘休?”
赵元弘笑道:“太子爷,你不会等慕容笙杀了郭氏兄弟再护驾啊。你登基必须是皇上亲传,如此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到那时赵磐、霍江东、陆乃辛若不听传唤,你便可率正义之师伐之。”
赵乾忧心道:“据我派出去的探子查证,赵磐执掌的东海府拥兵四十万,霍江东在南名府拥兵二十万,陆乃辛在北辰府拥兵三十万,我中宁府只有区区十万兵,如何与之抗衡。”
赵元弘喝一杯酒,说道:“如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,如何成大事。兵不在多,在精,在乎有无贤士辅之。自古正义伐无义,岂有不胜之理。想当年我大渊始皇帝赵衍起兵之初,手下只有区区数千人,还不是建立了这万世基业。”
赵乾信服地点点头,“多谢皇叔为侄儿指点迷津,日后自当重谢。”
“重谢?我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你还要怎么谢我?”赵元弘看着赵乾一脸窘迫,笑道:“太子爷无须挂怀,我只是不想看天下大乱,黎民百姓受苦,才给你讲这番话的。”
赵乾感其德,向他敬了一杯酒。
赵元弘将一锦囊递给他,说道:“一切依计而行,大事可成。至于贤士,若你是个贤明的君主,贤士自来。”
赵乾双手接过锦囊,一刻也不敢迟疑,匆匆回了太子府。
这一路上,赵乾都在回想皇叔赵元弘说过的话,深谙治国安邦之道,让他觉得不可思议,越想越不对劲。
赵元弘何许人也?大渊王朝皇帝的亲哥哥,因爱吃肘子,爱做肘子而被敕封为肘王爷,虽说挂职冀州牧,却从不理政务,过得潇洒快活,悠哉悠哉,在常人眼中基本就是个闲王。
说得通俗点,赵元弘纯粹就是个花花王爷,与废人无异,要说皇帝最不忌惮的封疆大吏,舍他无谁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百无一用的人物,竟然能为赵乾释疑解惑,而且还送他锦囊妙计。
赵乾回到府中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,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,自言自语道:“皇叔到底是大智若愚,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?”
他也顾不得考虑这些,当即依照锦囊妙计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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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宁静祥和的中宁府,实则杀机重重。
中宁府城内外,大军集结,往来商旅皆要接受详细盘查,久而久之,商旅们都绕路走了,无有敢近帝都者。
城内戒严,老百姓也不敢出门,生怕被错杀,显得异常冷清,似鬼城一般,完全不似帝都。
西城大酒楼内空荡荡的,几个伙计蹲在桌前打盹,看他们熟练的偷懒神态,怡然自得,平日里定是没少练习。
二楼的雅间内,两人分坐火炉两边烫酒喝。
一个是西城大酒楼的幕后老板当朝皇帝的亲哥哥肘王爷赵元弘,另一个是中宁府总督当朝太子赵乾。
赵元弘分给二人倒了一杯酒,又将酒壶放在了火炉边上,美滋滋地喝了一口,哈哈大笑道:“太子殿下到我这儿来不光是为喝酒的吧?你太子爷府上的酒肯定不比我这少。”
赵乾喜滋滋地喝了一口,砸了咂嘴,笑道:“皇叔说笑了,不为喝酒我来这干什么,我府上的酒自然是有的,却没皇叔这里的好啊。”
赵元丰摇摇头,笑眯眯地道:“臭小子,不管你为什么而来,今儿这酒钱可一分都不能少给,近来全城人心惶惶,一天见不到一个客人,我这酒楼都快倒闭了。”
赵乾边喝边笑道:“喝酒给钱,那是自然。”
肘王爷和太子叔侄闲谈说笑一阵,太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露出了意图。姜还是老的辣,一棵嫩葱怎么熬得住。
赵乾面色凝重道:“皇叔,我手下的探子回报说在中宁府碰到了许归朝,但不知真假?”
赵元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,说道:“许归朝本来就没死,他想在哪儿便在哪儿,有什么好奇怪。”
赵乾忧心道:“他就不怕郭氏兄弟……”
赵元弘冷笑道:“二十年前许归朝便跻身武评榜前十,而今算来,武境应当更上一层楼,便更加不惧郭氏兄弟了。”
赵乾声音压得更低道:“我还听说雒川没有死?”
赵元弘脸色大变,惊问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赵乾说道:“也没个准信,从门客们闲聊时听来的,他们说有盗墓者掘了雒川墓,根据骨骼推算,死者并非雒川本人。”
赵元弘唏嘘一阵,沉思道:“许归朝身负盖世武功,躲过郭氏兄弟暗杀倒也不稀奇,雒丞相不过一介文人,怎么可能躲得过。”
赵乾说道:“自古武定天下,文安天下,文武孰强孰弱,难有高低。雒丞相曾出箴言,灭郭氏一族者,必龙城飞将,因此而牵累西胜府,也累了自己。今龙城飞将后人慕容笙放言,要杀入帝都,怕不是空穴来风。”
赵元弘嘿嘿一笑,“那是当然,你没听说过吗,咱们赵家的天下可是靠龙城飞将的星罗棋布得来的,若龙城飞将后人真练成了那万人敌的神功,郭氏兄弟不怕才怪呢。”
赵乾又道:“可郭氏兄弟说,慕容笙入皇都是要弑君。”
赵元弘悄声道:“这不正合你意吗?”
赵乾惊得脸色霎变,“皇叔何出此言?”
“太子爷,别看皇叔只是个闲人,我从来不上朝,但是朝中发生的事我都知道。郭氏兄弟既能扶植你六弟赵坤做大司马,自然也能扶植他取代你成为太子。”赵元弘笑道:“这莫非不是你找皇叔的真正意图?”
赵乾拜服在地,恳切道:“请皇叔赐教。”
赵元弘伸手扶他起来,不急不忙地切了一块肘肉就着烫酒吃下去,才道:“近年来皇上龙体每况愈下,你与郭氏兄弟不融,又身兼中宁府总督,手握兵权,令郭氏兄弟忌惮,他们才想到扶植赵坤想将你取而代之。”
赵乾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这点我早觉察到了。我本想勤王护驾将这二贼诛之,但中宁府军中多有郭氏眼线,难以操控,加之郭鸿图武功又高,郭姓死士实力恐怖,才不得不委曲求全至今。”
赵元弘说道:“大渊王朝鼎盛三百年,九州五府各具实力,相互制衡,你若勤王护驾,岂不是给了你二弟赵磐、霍江东等人以口实,逼他们造反。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慕容笙之手,给你扫平障碍。”
“皇叔的意思是让我放慕容笙入帝都?”赵乾不解道:“但若慕容笙真的杀了父皇,我便是能登基称帝,二弟和霍皇叔又岂肯善罢甘休?”
赵元弘笑道:“太子爷,你不会等慕容笙杀了郭氏兄弟再护驾啊。你登基必须是皇上亲传,如此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,到那时赵磐、霍江东、陆乃辛若不听传唤,你便可率正义之师伐之。”
赵乾忧心道:“据我派出去的探子查证,赵磐执掌的东海府拥兵四十万,霍江东在南名府拥兵二十万,陆乃辛在北辰府拥兵三十万,我中宁府只有区区十万兵,如何与之抗衡。”
赵元弘喝一杯酒,说道:“如你这般前怕狼后怕虎,如何成大事。兵不在多,在精,在乎有无贤士辅之。自古正义伐无义,岂有不胜之理。想当年我大渊始皇帝赵衍起兵之初,手下只有区区数千人,还不是建立了这万世基业。”
赵乾信服地点点头,“多谢皇叔为侄儿指点迷津,日后自当重谢。”
“重谢?我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你还要怎么谢我?”赵元弘看着赵乾一脸窘迫,笑道:“太子爷无须挂怀,我只是不想看天下大乱,黎民百姓受苦,才给你讲这番话的。”
赵乾感其德,向他敬了一杯酒。
赵元弘将一锦囊递给他,说道:“一切依计而行,大事可成。至于贤士,若你是个贤明的君主,贤士自来。”
赵乾双手接过锦囊,一刻也不敢迟疑,匆匆回了太子府。
这一路上,赵乾都在回想皇叔赵元弘说过的话,深谙治国安邦之道,让他觉得不可思议,越想越不对劲。
赵元弘何许人也?大渊王朝皇帝的亲哥哥,因爱吃肘子,爱做肘子而被敕封为肘王爷,虽说挂职冀州牧,却从不理政务,过得潇洒快活,悠哉悠哉,在常人眼中基本就是个闲王。
说得通俗点,赵元弘纯粹就是个花花王爷,与废人无异,要说皇帝最不忌惮的封疆大吏,舍他无谁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百无一用的人物,竟然能为赵乾释疑解惑,而且还送他锦囊妙计。
赵乾回到府中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,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,自言自语道:“皇叔到底是大智若愚,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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